一门一世界

一门一世界

策展人  唐红萍

“尽管我们心怀忧伤,也要灿烂地活着!”这是著名导演孟京辉今年把电影《活着》改编为话剧进行全国巡演的内心诉求!在向经典致敬的同时,每个演员、每一句台词都好似在提醒我们:让历史的脚步清晰,让历史长河里的每一个过客都清醒地活着,让历史活着!

无独有偶,当您今天走进英盟艺术沙龙,走进《一门一世界》王波作品展现场,那一幅幅《场·痕迹》、一幅幅《重现的风景》是否让您心泛涟漪,记忆之门訇然重启?一瞬间,某些遥远而熟悉的场景就那么固执地出现在您面前,生生地刺痛了您!那消逝了的思念连同消逝的风景重回脑海……这扇重重的门,竟是那样地难以关闭。

重庆北碚有座古镇名叫金刚碑,临嘉陵江,因而有一条小溪在古镇穿行,人们依小溪两岸而居。茂盛的植物使古镇犹如大森林,石桥边,参天大树下,是三三两两喝茶聊天的人们。好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历来,这都是文人骚客向往和津津乐道之景象。艺术家王波一见倾心,爱死这里,如同他爱过的每一个古朴小镇,这里成了他的又一个精神家园。他在这里思考、在这里寻找、在这里穿越现实与理想。

任思绪飞扬之时,却被无情的惊雷唤醒。“拆”在大红圆圈里是那么的刺眼!随处可见的“拆”居然没有忘记角落似的小镇。人们奔走相告,改革的车轮终于行进到这里。与欢快的人群鲜明对比的是落寞的王波,他知道,又一个古镇不保,又一处风景将消逝。

重庆最热的七月,王波在我今年第二次去北碚时,如愿带着我们几位川美老友去了只剩几户人家的金刚碑。车开进去已经很不易了,一路听着他的“可惜”、“糟蹋”“怎么办”,我们几位天生的乐天派也没了言语。终于置身古镇,撞入眼帘的残垣断壁、杂草弃物让悲伤之感骤然降临!那一刹那,我明白了王波的心痛,明白了他不辞劳苦带我们来此的缘由。他在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诉说他的忧伤和不舍情怀。

金刚碑只是王波关注的无数风景之一。眼见一个个美好场景离去,一座座古老的城镇消逝,艺术家王波心生不舍。那幻化于脑海的美好形象需要记录,那悲天悯人的情怀需要抒发,那根植内心的人文关怀需要述说。他知道,模糊的不仅仅是风景,消逝的也不仅仅是古镇,那是几千年的文化沉积,是几千年文人墨客的魂魄。如若不为,它更将成为我们难以弥补的伤痛!

而他,能做的,依然是拿起画笔,记录历史,反思行为。

于是,他留下痕迹,重现风景。这便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场·痕迹》和《重现的风景》系列原创作品。这些油画作品,乍看,就是风景画,仔细欣赏,它却不同于一般的风景画。透过风景我们看到的是一段即将消逝的历史,一种充满邻里情的平实而质朴的生活。画面充满了作者的人文情怀,具有旋律般的乐感,是赞歌,也是挽歌。王波用色讲究、谨慎,画面中的细节接近真实,可整体造型、画面构成等却超越了实景。绝对的南方特点,相对的温柔表现。画里有他太多的思念,太多的向往,充盈的诗意和美好的情怀更是让我们重回桃花源,感受久违的温暖。这样的作品,不是当今我们常看到的观念作品,不强行灌输思想,也不使我们产生视觉疲劳。每一幅画,就是他一句呢喃,一次轻言细语的述说。它只是让处于改革洪流中对新事物目不暇接的现代都市人喘上一口气、会心地一笑,进而平心静气。

所以,相对于话剧,画家的语言是内敛的,甚而是自省似的。但它也是最能持久引人深思的。这独特的语言为我们和艺术家自己开启了一扇门,一扇休生养性之门,一扇心灵栖息之门。艺术家从自身出发,探寻个体接受和参与在时代变迁中留下的种种笔触。

在循序渐进的自省中,王波走近了佛教文化,他接下来的漆画创作便充满了禅意:《万象真身》、《佛门之旅》、《佛缘众生》……做大漆很辛苦,王波如苦行僧般身体力行,他唾弃了观念的视觉符号,老老实实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法,结合当今最丰富的技艺,去感悟其中的朴实和精彩,努力诠释东方文化之精髓。一次一次探寻,就好似走进一扇一扇不同之门,门内多姿多彩的世界是心灵驻足、歇息的港湾,也是我们重新出发的起点。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艺术家为我们重构的美好家园,也是我们无限向往的精神世界,它所呈现的美好其实是对我们真诚的关爱和永远的祝福。

王波的门是众妙之门。从《场·痕迹》、《重现的风景》、到《佛缘众生》、《佛门之旅》,王波用他的观察、感悟,用他独特的绘画语言和人文关怀,让我们笃信: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是我们的身心,物我不分,方能进入妙心世界,美好的妙心世界,才是我们最好的归属。

用真诚的艺术作品记录忧伤,同时展现希望。

2013年8月  写于成都牧马山

活动, 英盟艺术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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